週一. 11 月 23rd, 2020

【平潭專刊】平潭平原鎮上攀村 汩汩井水育出悠悠古村

平潭時報記者 蔡小霞/文 林映樹/攝

平原鎮上攀村,位於平潭島北部,依山傍海。從地圖上看,上攀村村落呈狹長狀分佈,是麒麟島的「首」、「口」處,形狀宛若一把帶柄的「尖刀」。這座長期以農業和漁業為主要經濟支柱的古樸村落,因旅遊業發展的滯後,如今還保存著許多尚未被發掘的文化古跡。
去年11月,平潭與福建博物院文物考古研究所合作開展「平潭史前遺址調查」項目,在第一階段考古調查工作中,專家新發現了8處新石器時代至商周時期的遺址,其中,就包括上攀村的「龜山遺址」。近日,考古專家更是對龜山遺址進行進一步勘探和挖掘。
上攀村的文化古跡遠不止於此。穿行在上攀村的村道之間,歷經上百年風雨的石頭厝比鄰而立,用螺、貝殼、黃土壘起來的牆面充滿滄涼古舊之感,哺育了一代又一代村民的村中古井至今仍在使用,井水依舊清冽溫潤。「上攀村是一個充滿神秘與福氣的寶地。」上攀村黨支部書記林濤不無自豪地說。

因地取材 匠人巧建「螺」牆
今年已近古稀的林慶頂在上攀村生活了30多年,曾任村裡的黨支部書記。他告訴我們,根據村裡的史料記載,早在明朝時期,上攀村就已有人居住了。至於村落形成時間,現已無史料可考。
上攀村的村落佈局極為奇特。當地人將村子分稱為「古村」和「新村」,顧名思義,「古村」即為老石頭房子組成的群落,位於地勢較高的北邊,綠林密佈,古幽懷舊。「新村」則為後建的現代房子群落,位於地勢平坦的南邊,房子與房子之間的間距、地基高度、巷弄以及屋前屋後的寬度分毫不差,極為規整寬敞。「新村」與「舊村」的界限涇渭分明,行走其間,頗有穿梭於不同朝代的奇異之感。
「螺」牆便位於這「古村」之中。「古村」的村道並不好走,多數老石頭房早已人去樓空,肆意生長的綠色籐蔓順著牆垣垂下。花崗岩鋪成的石梯極為常見,許是不常有人行走,石梯旁長滿了青苔與綠蘚。穿行過幾座頗具特色的古厝,林慶頂帶我們來到一面「螺」牆前。

牆上的石頭雕刻了立體的葫蘆浮雕
牆裡鑲嵌著各種貝類

這堵牆面上方的中間位置,白色的石灰有大半部分已經脫落,而在牆面其他地方,嵌滿了白色貝殼、黑色螺殼以及瓦礫和小小的碎石。「這堵牆應該頗有歷史了,那時候多用石灰作為建房子的粘合劑,這些貝殼就是當時燒製石灰時沒有燒透的。為了不浪費,建房子的師傅又把剩下的邊角料貝殼混合平潭盛產的螺殼、碎石子等,作為壘牆的材料。」林慶頂介紹說,「白灰既可以讓牆面更牢固,也兼具防潮、美觀、提亮的作用,在當時還是稀罕東西,價格昂貴,因此牆面並沒有全部刷上白灰。」
在這裡,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當時造厝技術的演變過程。在「螺」牆不遠處,我們還看到了多面黃土牆,材質、構造與「螺牆」皆不相同。「從那面牆的材質、外觀、構造、工藝來判斷,應該是清朝年間建成的。」林慶頂指著一面四周已坍塌的黃土牆說,「那時候村民還沒有掌握鑿石工藝,用的還是碎石子、瓦片跟貝殼混合來鑄造牆面。」上攀村村民林雄文對此頗有研究,他介紹說,這種造牆技術是比較老的工藝了,牆面兩邊要用木板夾好,黃土要夯實,再將木板撤去,然後用火燒製。而另一面幾乎不見碎石的黃土牆,林慶頂說,建造時間應該在清朝以前。

古樸的石厝充滿著神秘氣息

蘊滿心意 起「厝」大有講究
「人」字形屋頂,灰白色石頭牆身,斑斕石子壓著或墨黑或紅色的瓦片,這些鱗次櫛比的老石厝沿著山勢而建,彷彿與世隔絕的、由石頭城堡組成的童話世界。起厝,是平潭人一生中的頭等大事,凝聚了無數平潭先人的智慧。
平潭多颱風,於是在上攀村的厝中,我們便能看到許多「防風牆」的設計。最為常見的,便是將一堆瓦片堆疊於北面的厝頂上,瓦片堆呈一字排開,中間留出相同間距的縫隙,再在瓦片堆上壘上不留縫隙的石頭堆壓住。「平潭多北風,這樣做不僅能夠防止颱風將左右兩邊厝頂上的瓦片掀走,『防風牆』瓦片中間的孔洞還能起到排水作用。」林慶頂說。
平潭人對石頭的利用,在起厝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挑選合適的岩石塊,按照它們原有的形狀進行契合堆疊,嚴絲合縫,是上攀村最早的起厝手法。在上攀村現存的老石頭房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石頭原先的形狀,而隨後返鄉的華僑則對自己所居住的石頭房要求更高,起厝用的石頭形狀、顏色以及大小規整同一,看上去美觀大氣。
林雄文的曾曾祖父便是一位印尼華僑,他歸國回到上攀村後,便在村中起了一座大厝。大厝現已無人居住,幾近荒廢,厝中的設計卻仍舊使我們驚歎不已。手工雕琢出的石頭門閂、精美的壁畫圖案、精美絕倫的木雕以及屋簷下方活靈活現的「護宅神獸」,都向我們顯示著當時主人家境的優渥與起厝師傅的精湛技藝。

牆面上都雕刻有立體的紋飾

在厝裡的木柱子下方,幾乎都墊著雕刻著精美圖案的圓形石柱,林雄文說,這也叫做「踢腳石」,能夠防止木頭直接接觸地面而受潮腐爛。關於「踢腳石」,上攀村還流傳著一個有趣的傳說。「據說上攀村以前有一個木匠,不小心將用來造房子的木材砍短了一截,不能用了。那時候木材還很貴,都是蓋多少買多少,他一想這下壞了,要被屋主解雇不說,還要賠償人家,他非常愁悶。中午的時候,他老婆提著籃子來送飯,看他愁眉苦臉,就問他怎麼回事,他如實說了。他老婆沉思片刻,便站起身來,拿腳踢他:『傻不傻啊?我們在木頭下面墊上石頭,再刻上一些花紋,跟屋主說這樣又好看又實用,不就解決了嗎?』木匠按他老婆說的做了,果然皆大歡喜。後來,『踢腳石』的說法就流傳開了。」林雄文說。
在村內古石厝的門楣上方中央,嵌著不少雕刻著精美圖案的石雕,有的是八卦陣,有的則是刻著「王」字的石像。我們還發現,在一處石厝的厝身處,還雕刻著凸起的「葫蘆」圖案。林雄文說,「葫蘆」,即為「福祿」之意,寄托著屋主對未來生活的殷切希望與美好願景。

老古井歷史十分悠久

有福之地 悠久古井永不乾涸
在林雄文看來,歷史悠久的上攀村是「神秘又有福氣」的,村中長壽者居多,名人輩出,文化古跡也保存得極為完好,連村中的幾口古井也是吉祥、生生不息的象徵。海洋、平地為上攀村提供了豐富的物產,而汩汩井水則哺育著世代村民。
在上攀村,一些古井的存在甚至與村莊同樣悠久。在「老村」,由石頭壘砌而成的平台上,就坐落著一口古井,如今已鮮少人駐足,然而林雄文記得,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村裡近四分之一的人都來這裡挑水。「這口井是什麼時候挖的已經沒辦法考證了,村裡的老人家說,大概村子存在的時候,古井就在了。」林雄文說,「由於挑水的人多,古井早些人還修葺過,現在井水還十分清澈甘甜。」
而在「新村」,則有一口更為奇妙的古井。在林慶頂和林雄文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古井所在地。古井就坐落在寬敞的新村村道邊緣,四周環繞著田地。古井內部,放置著許多白色水管,林慶頂說:「村裡的人家幾乎都在這裡抽水喝,說來也奇怪,不論是多旱的天氣,也不管多少人在這裡抽水,這口井從來沒有乾涸的時候。大旱的季節,村裡其他井都乾涸了,這口井的井水還是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更神奇的是,你看,井水的位置比四周田地的位置還要高。」
汩汩井水,源源不斷。在上攀村村民心中,古井就猶如母親一般,哺育、庇佑著一方人民。


房子的屋頂也別具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