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4 月 13th, 2021

【平潭专刊】平潭平原镇上攀村 汩汩井水育出悠悠古村

平潭时报记者 蔡小霞/文 林映树/摄

平原镇上攀村,位于平潭岛北部,依山傍海。从地图上看,上攀村村落呈狭长状分布,是麒麟岛的「首」、「口」处,形状宛若一把带柄的「尖刀」。这座长期以农业和渔业为主要经济支柱的古朴村落,因旅游业发展的滞后,如今还保存著许多尚未被发掘的文化古迹。
去年11月,平潭与福建博物院文物考古研究所合作开展「平潭史前遗址调查」项目,在第一阶段考古调查工作中,专家新发现了8处新石器时代至商周时期的遗址,其中,就包括上攀村的「龟山遗址」。近日,考古专家更是对龟山遗址进行进一步勘探和挖掘。
上攀村的文化古迹远不止于此。穿行在上攀村的村道之间,历经上百年风雨的石头厝比邻而立,用螺、贝壳、黄土垒起来的墙面充满沧凉古旧之感,哺育了一代又一代村民的村中古井至今仍在使用,井水依旧清冽温润。「上攀村是一个充满神秘与福气的宝地。」上攀村党支部书记林涛不无自豪地说。

因地取材 匠人巧建「螺」墙
今年已近古稀的林庆顶在上攀村生活了30多年,曾任村里的党支部书记。他告诉我们,根据村里的史料记载,早在明朝时期,上攀村就已有人居住了。至于村落形成时间,现已无史料可考。
上攀村的村落布局极为奇特。当地人将村子分称为「古村」和「新村」,顾名思义,「古村」即为老石头房子组成的群落,位于地势较高的北边,绿林密布,古幽怀旧。「新村」则为后建的现代房子群落,位于地势平坦的南边,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距、地基高度、巷弄以及屋前屋后的宽度分毫不差,极为规整宽敞。「新村」与「旧村」的界限泾渭分明,行走其间,颇有穿梭于不同朝代的奇异之感。
「螺」墙便位于这「古村」之中。「古村」的村道并不好走,多数老石头房早已人去楼空,肆意生长的绿色籐蔓顺着墙垣垂下。花岗岩铺成的石梯极为常见,许是不常有人行走,石梯旁长满了青苔与绿藓。穿行过几座颇具特色的古厝,林庆顶带我们来到一面「螺」墙前。

墙上的石头雕刻了立体的葫芦浮雕
墙里镶嵌著各种贝类

这堵墙面上方的中间位置,白色的石灰有大半部分已经脱落,而在墙面其他地方,嵌满了白色贝壳、黑色螺壳以及瓦砾和小小的碎石。「这堵墙应该颇有历史了,那时候多用石灰作为建房子的粘合剂,这些贝壳就是当时烧制石灰时没有烧透的。为了不浪费,建房子的师傅又把剩下的边角料贝壳混合平潭盛产的螺壳、碎石子等,作为垒墙的材料。」林庆顶介绍说,「白灰既可以让墙面更牢固,也兼具防潮、美观、提亮的作用,在当时还是稀罕东西,价格昂贵,因此墙面并没有全部刷上白灰。」
在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当时造厝技术的演变过程。在「螺」墙不远处,我们还看到了多面黄土墙,材质、构造与「螺墙」皆不相同。「从那面墙的材质、外观、构造、工艺来判断,应该是清朝年间建成的。」林庆顶指著一面四周已坍塌的黄土墙说,「那时候村民还没有掌握凿石工艺,用的还是碎石子、瓦片跟贝壳混合来铸造墙面。」上攀村村民林雄文对此颇有研究,他介绍说,这种造墙技术是比较老的工艺了,墙面两边要用木板夹好,黄土要夯实,再将木板撤去,然后用火烧制。而另一面几乎不见碎石的黄土墙,林庆顶说,建造时间应该在清朝以前。

古朴的石厝充满著神秘气息

蕴满心意 起「厝」大有讲究
「人」字形屋顶,灰白色石头墙身,斑斓石子压着或墨黑或红色的瓦片,这些鳞次栉比的老石厝沿着山势而建,仿佛与世隔绝的、由石头城堡组成的童话世界。起厝,是平潭人一生中的头等大事,凝聚了无数平潭先人的智慧。
平潭多台风,于是在上攀村的厝中,我们便能看到许多「防风墙」的设计。最为常见的,便是将一堆瓦片堆叠于北面的厝顶上,瓦片堆呈一字排开,中间留出相同间距的缝隙,再在瓦片堆上垒上不留缝隙的石头堆压住。「平潭多北风,这样做不仅能够防止台风将左右两边厝顶上的瓦片掀走,『防风墙』瓦片中间的孔洞还能起到排水作用。」林庆顶说。
平潭人对石头的利用,在起厝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挑选合适的岩石块,按照它们原有的形状进行契合堆叠,严丝合缝,是上攀村最早的起厝手法。在上攀村现存的老石头房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石头原先的形状,而随后返乡的华侨则对自己所居住的石头房要求更高,起厝用的石头形状、颜色以及大小规整同一,看上去美观大气。
林雄文的曾曾祖父便是一位印尼华侨,他归国回到上攀村后,便在村中起了一座大厝。大厝现已无人居住,几近荒废,厝中的设计却仍旧使我们惊叹不已。手工雕琢出的石头门闩、精美的壁画图案、精美绝伦的木雕以及屋簷下方活灵活现的「护宅神兽」,都向我们显示著当时主人家境的优渥与起厝师傅的精湛技艺。

墙面上都雕刻有立体的纹饰

在厝里的木柱子下方,几乎都垫著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圆形石柱,林雄文说,这也叫做「踢脚石」,能够防止木头直接接触地面而受潮腐烂。关于「踢脚石」,上攀村还流传着一个有趣的传说。「据说上攀村以前有一个木匠,不小心将用来造房子的木材砍短了一截,不能用了。那时候木材还很贵,都是盖多少买多少,他一想这下坏了,要被屋主解雇不说,还要赔偿人家,他非常愁闷。中午的时候,他老婆提着篮子来送饭,看他愁眉苦脸,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如实说了。他老婆沉思片刻,便站起身来,拿脚踢他:『傻不傻啊?我们在木头下面垫上石头,再刻上一些花纹,跟屋主说这样又好看又实用,不就解决了吗?』木匠按他老婆说的做了,果然皆大欢喜。后来,『踢脚石』的说法就流传开了。」林雄文说。
在村内古石厝的门楣上方中央,嵌著不少雕刻着精美图案的石雕,有的是八卦阵,有的则是刻着「王」字的石像。我们还发现,在一处石厝的厝身处,还雕刻着凸起的「葫芦」图案。林雄文说,「葫芦」,即为「福禄」之意,寄托著屋主对未来生活的殷切希望与美好愿景。

老古井历史十分悠久

有福之地 悠久古井永不干涸
在林雄文看来,历史悠久的上攀村是「神秘又有福气」的,村中长寿者居多,名人辈出,文化古迹也保存得极为完好,连村中的几口古井也是吉祥、生生不息的象征。海洋、平地为上攀村提供了丰富的物产,而汩汩井水则哺育著世代村民。
在上攀村,一些古井的存在甚至与村庄同样悠久。在「老村」,由石头垒砌而成的平台上,就坐落着一口古井,如今已鲜少人驻足,然而林雄文记得,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村里近四分之一的人都来这里挑水。「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挖的已经没办法考证了,村里的老人家说,大概村子存在的时候,古井就在了。」林雄文说,「由于挑水的人多,古井早些人还修葺过,现在井水还十分清澈甘甜。」
而在「新村」,则有一口更为奇妙的古井。在林庆顶和林雄文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古井所在地。古井就坐落在宽敞的新村村道边缘,四周环绕着田地。古井内部,放置著许多白色水管,林庆顶说:「村里的人家几乎都在这里抽水喝,说来也奇怪,不论是多旱的天气,也不管多少人在这里抽水,这口井从来没有干涸的时候。大旱的季节,村里其他井都干涸了,这口井的井水还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更神奇的是,你看,井水的位置比四周田地的位置还要高。」
汩汩井水,源源不断。在上攀村村民心中,古井就犹如母亲一般,哺育、庇佑著一方人民。


房子的屋顶也别具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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