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 12 月 5th, 2020

社論 太陽花攻占立院無罪 台灣何去何從?

社論。

立委黃國昌和三一八太陽花學運領袖林飛帆、陳為廷等人,四年前率眾佔領立法院阻擋服貿協議,被起訴煽惑他人犯罪等罪嫌,一審以公民不服從等理由判全部無罪,檢方上訴後,高院認為本案不適用公民不服從理論,但考量被告所為是對重大公共事務表達不同意見,屬於言論自由範圍,再判黃國昌等廿二人無罪確定。高院認為本案是因立委議事粗糙,沒有克盡為民喉舌、監督政府的職守,被告聚集在立院表達訴求,並非漫無邊際的流竄、惹事生端,並呼籲民意如流水,既能載舟也能覆舟,期盼有權力者傾聽民眾心聲,減輕社會資源不必要的內耗。
因本案的爭點,就是黃國昌等人涉嫌鼓吹民眾,翻越立法院圍牆闖占議事大廳,還發生警民衝突多人受傷掛彩,是誰涉犯妨害公務?誰在場蠱惑群眾造成衝突?誰拆下破壞立法院銜牌?這些都必須追究,但承審法官已先設定判決結果,再用無罪結論堆疊判決理由。法官說黃國昌等人是為了抗議服貿,並沒有煽惑他人侵入立法院的建築物,而且行為符合公民不服從運動的理念,所以不構成犯罪。但公民不服從在台灣只是學說理念,司法實務從未使用成為阻卻違法的理由。何況法律講究證據必須究責,但北院硬扯公民抵抗權做成判決,實已背離經驗法則。因此很多基層官警群情激憤,痛批判決就是告訴他們面對陳抗違法,消極不作為就好了。這項判決打破台灣法治的底線,並對執政者帶來了非常大的變數,如此司法也失去人民的信賴。這樣下去,怎生得了?
太陽花學運攻占立法院案,高院指稱檢方並未起訴占領立院,似在暗指檢方打假球。起訴的台北地檢署說,尊重法院判決。但有檢察官卻很不以為然,強調黃國昌等人衝進到占領立法院,都屬妨害公務的行為,豈有切割起訴的道理。這回北院自創判決理由,引進從未經司法實務驗證的公民不服從觀點,判決被告無罪。檢方提上訴也無補強證據,高院竟再無限擴張言論自由範疇,為被告脫罪,這樣的判決會帶給社會的不安,應該是後患無窮。
至於法官認定立委議事粗糙,才導致這次占領立法院的抗議事件,抗議過程雖有拉扯,但未使用器械,不是跟警察拉扯就構成妨害公務。遺憾的是,這個理由顯然跟法律規範無關,因刑法的妨害公務罪,構成要件是對執行職務的公務員施以強暴脅迫,但法條中本來就沒有規定必須使用器械才能構成妨害公務。但法院是以黃國昌、蔡丁貴等人未使用器械的理由脫罪,顯然牛頭不對馬嘴。
還有指稱立委議事粗糙,固然可以構成人民抗議的原因,但並不能因此賦予人民不受法律限制的陳抗權利,一旦人民的行動逾越法律界線,構成侵入建築物、毀損公物、甚至妨害公務,包括推打警察時,這些相關行為本應依法承擔相關的刑事責任,若是認為議事粗糙,就足以把這些陳抗行為正當化,那麼反對年金改革團體在立法院周邊抗議,和執行職務的警察、立委發生推擠的行動,也同樣不應受到法律的責難。
台灣早已是民主政體,不論哪個黨執政,都是受到多數選民付託履行政策,反對服貿協議生效的民眾,除了透過合法的遊行、抗議行動表示不滿外,更可以透過選票來促成執政黨的更替,也能達到終止服貿協議的目的。不幸,太陽花的抗議民眾已經無罪,這樣的判決,已使民眾對政府、法律失去信心,不願再遵守法律,進而選擇自力救濟、以暴易暴,恐怕台灣勢必永無寧日了。
當年的民進黨,應是太陽花學運的受益者,但是取得政權後,完全執政的蔡英文,在立法院審查重大法案,照樣用層層拒馬、柵欄,都把立院圍成銅牆鐵壁,連蒼蠅都插翅難飛。如今高院似在看輿論風向,擴張憲法保障言論自由的範圍,把這些脫序行為一律解讀為政治意見表達,如此司法官遇到政治就轉彎,實在令人無奈。台灣今後怎麼辦?大概只有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