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 10 月 23rd, 2020

全國首創 清水溝溪魚蝦保育區榮生會的心酸史﹝中﹞

就在河川保護進行得正熱鬧,卅初頭、短小精幹、皮膚曬得黝黑的李大朋,辭掉在臺北雜誌社的工作說起,他帶著行囊,來到清水溝溪邊的另一所–瑞峰國中任教。
李大朋對這一帶並不陌生。愛爬山的他,在文化大學美術系就讀時,就常在南投縣山區流連。六十三年,他就曾申請到當還是鹿谷國中分校的瑞峰國中教書,四年的時間走遍了四周的山峰和溪谷。
再次回到位在秀峰村的瑞峰國中,行囊還來不及安頓,得知小朋友將放流魚苗的事,他立刻用攝影、文字紀錄了整個過程,並告知在大眾傳播界的朋友。「清水溝溪護溪運動」遂成一時的熱門新聞,電影導演陳坤厚還據此拍了電影「在那河畔青草青」。
新聞熱潮,也確為清水溝溪的魚蝦帶來一段安居樂業的日子,住在村中的電、毒魚者,不好意思再到溪中「行動」,外來的「殺手」更是銷聲匿跡。但風頭一過,村人再電魚,大家都是鄰居,其他人又不好意思阻止了,外地來的人,就改由半夜來。「還曾有人拿電魚具嚇唬干涉他們的村人,大家也就不敢惹他們」。
一位村民說,不敢正面衝突,村民只好迂迴地表示不滿。有人偷偷將毒魚者的車胎刺破;也有人發現毒魚,趕快跑到秀峰派出所通知警察,但通常警察到時,毒魚者早走了。「新聞熱度消退後,村民的勇氣、力量也減弱了,清水溝溪放生的魚反而「造福」了電、毒魚者,村民在屢次的無力感中,也漸淡忘了河川保護區這回事。
然而,放魚的小朋友呢?匆匆三、四年,部分同學離開村中到鹿谷或竹山念中學,有的升上瑞峰國中,但功課多了,加上幫忙農事,溪邊就少去了,也忘了當初拼命想記住自己放流的魚的模樣,以及天天去看牠是否長大的「童年往事」。如今即便是路經橋上,也只是匆匆而過,羅老師來釣魚的次數少了,偶爾來還苦口婆心地勸勸村人,久而久之,他自己也疲乏了,與村民聊起來,也只能嘆嘆氣。
後來清水溝溪逐步進入的第二春?李大朋老師,仍不太解自己怎麼「栽」進來的。三年來,李大朋已成為瑞峰國中的教導主任,平時忙於上課及學校的行政工作,閒時,展開他登山的本領,寒、暑假帶著學生爬山,周末,和大夥在溪邊露營,聽溪水流過石縫,與青蛙、小蟲為伴。
偶爾他自問,是他發現了這件事,將之廣為宣傳,但難道這麼快就沈寂了嗎?他覺得自己和羅兆陵老師一樣不甘心。他於是去請教校長曾新彰,想由那兒得到意見。面對這個躍躍欲試的年輕人,曾校長彷彿也受了感染,他鼓勵李大朋具體擬訂組織辦法與計劃,結合學校老師、地方人士,組成一個健全的團體,共同負起管理、宣導保育清水溝溪的責任。
聽了這番話,李大朋有如吃了定心丸。他不再猶疑,開始和學校幾位年輕的同事籌組「清水溝溪魚蝦保育區榮生會」,並向南投縣政府提出正規法案由當地的記者陳良安編制籌備第一號申請。
榮生會召開籌備會議時,他們還邀請了南投縣政府水利局、建設局、鹿谷鄉護林協會和多位專家,對如何進一步保護河川進行指導。李大朋卻沒想到,辛苦籌備的榮生會,會因礙於法令而擱置。原來,依現行法規彙編中「非常時期人民團體組織法」規定,一縣只能有一個性質相同的民間團體組織。「榮生會若立案,等於扼殺了南投縣其他地區成立類似組織的機會,而我們又還沒有力量結合整個南投縣組織環境生態保護協會。」李大朋遺憾地解釋。
榮生會雖一舉不成,卻「驚動」了縣長吳敦義。看到自己轄內有這麼關心環境的人,縣長大手筆地撥出新台幣八百萬元預算,請來欣德工程顧問公司,為清水溝溪做一次徹底的「健康檢查」,並規劃如何保護。
清水溝溪的「健康檢查表」指出,目前的垃圾和廢水並未超過溪水的涵容力,因此,清水溝溪還算健康。然以它的「知名度」及天然景色,清水溝溪極具發展觀光的潛力,欣德公司也計算溪流的遊客承載量、垃圾處理方法,及需要的公共設施。
欣德工程公司的顧問,也是臺大漁業系教授的陳弘成指出︰「清水溝溪比許多河流幸運的,它未受汙染已有人主動關心,但一定要持續地做,否則一旦破壞再想保護,為時晚矣﹗」老師們也有這項遠慮,所以榮生會的事情方告一段落,他們開始忙了。﹝待續﹞
﹝南投縣新聞採訪中心主任陳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