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 二月 19th, 2019

台青欒玖鴻的《家書》:不因為歷史彌留下來的創傷而輕易決定愛恨!

來源:中國台灣網-青年公社
【編者按】1月2日,《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週年紀念會在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出席紀念會並發表重要講話,受到海內外輿論高度關注。本文作者是在電子科技大學就讀的台灣學生欒玖鴻,他在文中模仿其爺爺欒昌一口吻向在大陸已故的弟弟講述骨肉分離與思鄉之情。在爺爺欒昌一看來,自己能圓探祖尋根之夢,是因為兩岸開放交流往來,但追根溯源,就要提到1979年元旦《告台灣同胞書》的發表。

「一水之隔、咫尺天涯,兩岸迄今尚未完全統一是歷史遺留給中華民族的創傷。兩岸中國人應該共同努力謀求國家統一,撫平歷史創傷。」
——習近平在《告台灣同胞書》發表40週年紀念會上的講話

家書
吾弟:
展信佳!
我也數不清這是寫給你的第幾封信了。我寫了許許多多的信,給你的,給咱爸媽的,給妹妹的,但是真的寄出去的只有一封。冒著「通匪」的罪名,我委託威爾遜先生,從一萬八千公里外的巴西輾轉寄到大陸去。
沒有回信,我也不清楚你們是否收到了。但是我不敢再寄一封信再去確認一遍了。
我擔心連累我的朋友,擔心我的背景會使你們陷入身陷囹圄。也擔心得到的消息讓我崩潰,即便潛意識裡,家人們已經死於戰火。我數次向我的孩子們說到家鄉的風景,但我深恐風景依舊,人事已非。
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故鄉;故鄉不可見兮,永不能忘。許多人都有思鄉的情緒,但卻要極力壓抑著自己。保護家人是我的職責所在。
1
1949年6月,我如往常一樣出門做買賣,濟南的失守讓許多流離失所之人湧入青島,引發了糧荒。我挑著擔子走在街上,潰散的殘兵、不明真相的百姓、乞討的流民……所有的事情回想起來變得光怪陸離。
內戰局勢已無可挽回,多達百萬的軍民隨著撤退的蔣介石當局遷入台灣……我被押上了船,我看到了面對求饒,無動於衷的長官拿著槍指著我。艙門緩緩合上,我才意識到,命運似乎朝我開了一槍。
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陸;大陸不可見兮,只有痛哭。
天蒼蒼,野茫茫,山之上,國有殤!
漂泊、沒有歸屬感,面對戰爭的冷漠那種無處遁逃的恐懼和絕望。隨著歲月的流逝,這樣的傷口已經成為了常態。你也參加過朝鮮戰爭,知道在那樣的戰爭混亂動盪,朝不保夕,每一次征伐可能都是永別。
思鄉變成了奢侈品,而回鄉成了我們大多數人的精神支柱。傷口的陣痛是我力量的源泉。我思念你,思念父母,思念我的親朋好友,我希望我能落葉歸根。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再次擁抱你們。余華在《活著》裡寫道:「作為一個詞語『活著』,它在中國語言裡充滿力量,他的力量不是來自於喊叫也不是來自於進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我們的責任。」
2
當我在泅渡海峽
掙扎地游向對岸,
在半途我正好碰上她。
為了保暖我的身上塗滿了油,
頭上頂著黑色的橡膠帽子,
眼睛藏在泳鏡後面,
我筋疲力盡,隨時可能嗆水,
這時我看到她向我游來,
魚漂兒一樣在浪裡沉浮,
踩著水。
我問她你知不知道方向,
她說:「知道,你跟我來。」
我說,「嗨,那太謝謝你了。」
然後說要請她喝杯咖啡。
1978年改革開放,1979年1月1日,便有了《告台灣同胞書》開放台灣人民返鄉探親。島內抗爭、大陸喊話,台灣開始步入社會轉型期……是什麼原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回家了!」——我記得很清楚1987年10月15日,我用這輩子最高的分貝喊出了這句話,因為我沉默了40年。
我開始變得節儉起來,平日裡並不富裕,但好在我的妻子兒女都很諒解我。他們讀懂了我最熾熱的心,同時也為我高興。
我把文件塞進了我的鞋底,深怕出現了什麼閃失。大兒子伴著我,一路從香港,廣州,輾轉回青島。回鄉,這個信念讓我在漫長的漂浮中,壓著堅如磐石的力量。
當我泅渡在海峽,這本來是詩人理查德·瓊斯因隔開英國和法國的英吉利海峽而寫成的。那個游過來的女子是他中途已經感到力有不逮時出現的救世主。我將它改成了我們彼此隔海相望的台灣海峽。而那個她,我希望是你、是我們的媽媽,或者祖國母親。無論是誰,我都願意在我上岸時,請她喝一杯咖啡,讓時光緩下來。
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母親因我的失蹤哭瞎了雙眼,在鬱鬱中早逝了。父親深受打擊,也相繼去世。年輕的一輩在飯桌上懵懵懂懂看著大人們相擁哭做一團,是啊,我離開時正值他們的年紀,什麼也不懂。我痛惜你們因為我翻開記憶中最沉重,最壓抑的片段。我們似乎是「倖存者」,但是這一刻,彷彿倖存對於我來說,背負了更大的痛苦。
3
我和家鄉的聯繫,在某種程度上,完成了一次「繁華、寂滅、重生」的往復。
大兒子響應了改革開放的號召,回到了內陸成為了一名台商,孫子和孫女隨著他們的父親也來到了大陸學習、生活,他們安定幸福。這是年少時的我所夢寐以求的事情。這也許是機緣巧合,但如今看來也是有許多必然的因素。
正如由於榮耀苦難似乎都並行而至,兩相中和,也就成就了如今祖國大陸的泰然與活力。
我由衷希冀國家能繁榮昌盛,護我兒女三冬暖春不寒,免受離散之苦。我也同時期許我的子孫後代,能為這樣共同的願景眺望、發光、發熱。不因為歷史彌留下來的創傷而輕易決定愛恨,在這片土地上,滿懷謙恭與敬畏,熱愛和平,尊重生命,學會包容與開放,以世界眼光兼收並蓄、博采眾長。
吾弟,如今我已年至耄耋,若你還在世,或許已經沒辦法輕易認出我來了,倒也無妨。因為每當我看到那些即將成家立業的第三代孩兒們,我便覺得,這一切不是故事的全部,而僅僅是故事的開始。《聖經》開篇之作說道:「上帝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而這裡的陽光,似乎永遠都不會落幕。不枉當年,我們將熱血揮灑於這片土地上。

本文作者:欒玖鴻,台灣高雄人,和姐姐從小隨父母常年在大陸生活求學,在廈門念完小學中學後,來到成都在電子科技大學讀書,目前在光電科學與工程學院學習電子科學與技術專業,本科畢業後希望回台灣高雄科技大學讀研究生,再返回大陸就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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