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 3 月 29th, 2020

【蕉城專刊】「蒸籠父子」的碰撞與融合

黃家蒸籠,起源于寧德市蕉城區虎鄉黃家村,至今已有900多年歷史,是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黃北貫,黃家蒸籠傳統手工技藝第29代傳人,也是這一非遺項目傳承人。2006年,他成立甯德市振興竹木工藝品責任有限公司,2013年,黃北貫大學畢業的兒子黃曉健加入到這一行業來。於是,父子倆開啟了頗有戲劇色彩的傳承之路。

圖為黃北貫傳授黃曉健蒸籠技藝2
圖為黃北貫傳授黃曉健蒸籠技藝2

  父親創業    打響品牌

黃家蒸籠如今是寧德市蕉城區虎鄉黃家村的重要傳統產業之一。

黃家蒸籠雖源于宋代,但在漫長的歷史傳承過程中,產業形成很晚,手藝人僅僅依靠走街串巷叫賣而生存。直到1992年,一位台灣客商在外地看到了黃家蒸籠,找到黃家村,向村裡的師傅下了一筆大單。這次機會,讓村裡的手藝人不但從訂單中獲得了利益,還從中得到啟示,紛紛辦起廠子。但當時,村裡的廠大多以代工為主,接的單子大多是竹木工藝品,製作黃家蒸籠的反而比較少。

黃北貫也是村裡最早一批開工廠的人之一。作為傳承人,黃北貫不想讓黃家蒸籠成為配角。在他看來,不管什麼時候,黃家蒸籠都是有競爭力的:黃家蒸籠竹木結合,桶式加蓋,嚴密堅實;主體由柳杉坯片接頭盤紮圍圓,使得蒸汽不易大量旁逸分散;而柳杉疏鬆的質地,紋理中無數細密的透氣孔,又使蒸熟的食物在內緩慢散熱,不易發餿;柳杉散發的氣味,更可抑制細菌滋長,讓食物更加美味而健康。

圖為胚圈固定流程
圖為胚圈固定流程
圖為籐條加固流程
圖為籐條加固流程
圖為籠口上牙流程
圖為籠口上牙流程

2006年6月,黃北貫注冊成立甯德市振興竹木工藝品責任有限公司,成為寧德市首批文化產業示範基地,主營蒸籠製作和銷售。作為傳統手工藝人,他對工藝和品質有著嚴格的要求,憑藉這一優勢,獲得了不少忠實客戶。發展至今,振興公司年產值已有數千萬元,成為蕉城區的龍頭企業。

2009年,黃家蒸籠傳統手工技藝入選福建省第二批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2013年獲批國家地理標誌證明商標,為蒸籠產業的進一步發展打下了基礎。

更令黃北貫欣喜的是,2013年,兒子黃曉健大學一畢業,就」聽話」地來到了父親的公司,幫忙協助打理。

「祖傳產業後繼有人,自己也可以歇一歇了。」可令黃北貫沒料到的是,父子倆的交接班之路竟然充滿了戲劇性的衝突。

起初,父子倆的配合還是比較默契的。父親非常嚴謹地打造產品,兒子則負責銷售業務。但沒多久,兩人的理念就出現了分歧。

圖為忙碌的加工景象
圖為忙碌的加工景象
圖為圈胚流程
圖為圈胚流程

近幾年來,由於市場大環境不景氣,公司利潤出現下滑趨勢。父親堅持原來的經營方式,仍將重點放在大訂單上;兒子則認為父親太保守,經營方式需要改變,想把銷售主戰場轉向互聯網B2C的零售模式。

兒子單飛 自辦公司

在這一想法的驅使下,終於有一天,黃曉健突然主動跑來找父親,提出自己想組建一個團隊,單獨運營淘寶等平台,負責線上銷售,產品則仍由父親負責。

雖然這一舉動讓黃北貫感到驚訝,但兒子有了雄心大志,而且開了口,作為父親的,自然沒理由不同意。但其實,黃北貫打心底並不樂意,他總覺得:」我這套銷售模式可是揣摩了近20年,雖然如今效益不如從前了,但那很大程度是由於總體市場行情不景氣。就讓這小子受些挫折吧!」

果然,運營了半年,到了當年年底,黃曉健的線上銷售額還不到15萬元,不及父親公司的一個零頭。

黃曉健並不服輸。2014年,他自立門戶,成立了福建泰亨工藝品有限公司,並開始認真分析之前沒能成功的原因:一開始,他只是簡單地將父親的產品搬至淘寶上進行銷售,失去了原有的品牌和客源支撐,自然一時難以打開銷路。」線上銷售與線下銷售有著巨大差別,線下銷售主要面對餐飲企業,而線上銷售則以普通消費者為主。我要從定位線上用戶、培養用戶習慣尋找突破口。」他說,首先要讓顧客瞭解蒸食文化的好處。

黃曉健開始沉下心來,做了一番研究:據書中記載,黃家蒸籠製作工藝是由北宋時期的先祖黃一府始創的,一直是閩東百姓追捧的蒸籠佳品。隨著生活品質的提高,人們重新開始追求返璞歸真的生活方式,因此蒸食文化近年來開始受到青睞。很明顯,黃家蒸籠產品是符合現代人消費發展潮流的。

於是,他針對互聯網上的普通消費者,提出了」健康廚具」的產品內涵。黃家蒸籠產品陸續登上天貓、京東商城等平台後,他便在網店頁面、產品說明等地方格外注意宣傳推廣蒸食文化的好處。

黃曉健還註冊了」黃一府」商標,製作了黃家蒸籠動畫視頻等,讓消費者切實瞭解黃家蒸籠的文化底蘊。」要讓顧客切切實實地感受到自己購買的產品並不尋常,是古老文化、非遺產品,也是養生產品、健康文化。」

業績證明了新理念的成功。2014年,泰亨公司產值超過了120萬元。2015年,隨著業務和管道的進一步鋪開,泰亨公司實現年產值800多萬元。

圖為工人檢查蒸籠
圖為工人檢查蒸籠

父子攜手   互助互學

看到兒子的業績不斷翻番,黃北貫自然也深刻認識到」互聯網+」的影響力;同時,隨著泰亨公司的發展,以及對黃家蒸籠文化認知的深入,黃曉健也愈加認識到傳統手藝工匠精神的重要性。」我們經營黃家蒸籠,不僅要做大產業,更要注重技藝傳承。」黃曉健說,只有秉持黃家蒸籠的文化內涵和特色所在,才能確保發展的核心競爭力。

於是,父子倆原來在經營理念上的衝突逐漸變得越來越少,重新形成了互相學習的合作關係———

兒子通過天貓、京東、亞馬遜等網路銷售平台,獲取訂單,並向父親下單;父親憑藉運營公司多年的功底,及時根據網上客戶需求承接訂單,同時還能根據兒子的新想法創新產品。比如,黃曉健一直想打造一款直徑6-7釐米的小蒸籠收納盒,但工藝要求極高,於是,父親拿出了多年的看家本領,而新品的問世無疑豐富了產品種類、增強了企業的競爭力。

父子齊心,兩家公司發展勢頭喜人,先後成為慶豐、鼎泰豐等餐飲業巨頭的供應商後,還想聯手拓展國外市場。

去年,有一件事讓黃曉健頗受觸動:一位顧客在購買黃家蒸籠時,竟以為是來自日本的產品。「這讓我感受到,我們不僅要做好自家的企業,更要肩負起傳承非遺文化的使命,讓黃家蒸籠走向全國,甚至全世界。」

於是,2015年10月,黃曉健開始邁入跨境電商行列,並立志要讓中國的蒸食文化走向世界;同時,他也開始向父親虛心學習蒸籠製作手藝,並努力推動黃家蒸籠產品在應用環保材料、生物技術等方面的新探索。       鄭雨桐 池惟強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