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9 月 28th, 2020

兩岸不確定的未來 ——蔡英文就職演說之後 (湯紹成/台灣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所長)

千呼萬喚,蔡英文「520」的就職演說終於出爐,洋洋灑灑五千餘字,內容包羅萬象。但對於兩岸關係與九二共識的部分,她還是迂迴模糊,雖有一些新義,仍讓兩岸面對一個不確定的未來。尤其該講稿的定稿時間倉促,確實啟人疑竇,而當天的藝文演出,也意有所指。因此可從上述這三方面來觀察,即可略窺蔡英文執政後整體思維與策略的走向。
綜觀蔡英文的就職演說,總共分為:1.經濟轉型;2.社會安全;3.社會正義;4.區域和平與兩岸關係;5.對外關係與全球議題;再加上結語等幾部分。
其內容包含了台灣所有重要的問題,比如在經濟上要加入TTP與RCEP,還有新南向政策,以及告別以往過於依賴單一市場。這些說起來簡單,但是沒有一個和平穩定的兩岸關係,北京隨時可以杯葛台灣的對外經貿關係,況且這些國際性的機制,其交涉與談判曠日廢時,情況就不是如此樂觀。再加上要改變對於大陸市場的依賴,其替代市場又在哪裡?是否可以無縫接軌、立即取代?這些都是不定數。在社會改革與正義,以及司法改革等,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部分,單看新政府的魄力如何。但是,對於兩岸的根本問題,她卻是間接迂迴、朦朧模糊,給予各方很大的解釋空間,而且刻意排在第四部分,以降低其重要性。因而可說,這是一個沒有九二共識的「蔡式九二共識」。易言之,「九二共識」這四個字沒有出現,但是一些相關的內涵卻是明顯可見,比如「中華民國憲法」,以及蔡英文從未提過的《兩岸人民關係條例》。「憲法」彰顯一中原則,條例提及國家統一,再加上尊重92會談的歷史事實等,這當然可說是善意的表達與向中間靠攏的作法,但這對於民共兩黨零共識與零互信情況的改善有限,未來兩岸關係的走向,只能是且戰且走、走一步算一步,無法讓人免於憂慮。質言之,兩岸關係發展的方向有三:第一是良性互動;第二是惡性互動;最後是原地不動。目前在「後520」時期,從原地不動而滑入惡性互動的可能性甚高。這種高度不確定的情況,對於台灣未來的發展傷害甚大。尤其是準備投資的企業家,到底是投資還是觀望?在此不確定的狀況下,保守一些可能比較保險,但是台灣、大陸與國際的競爭如此激烈,若不能搶得先機,就可能遭到淘汰,因此喪失競爭力,這難道是蔡英文新政府提供給台灣人民的新選擇?
另外,蔡英文還特別兩次提出新南向政策,可見其重視的程度。其實,這就是蔡英文版的RCEP,因為其對像完全相同。由於RCEP要先經過北京再通往各國,如今新政府反其道而行,這就讓人感到困難重重,甚至緣木求魚。由於兩岸關係的基礎薄弱,北京封鎖台灣的可能性大增,這是政治的現實,有幾分實力做幾分事,好高騖遠、不自量力,終將自取其辱,得不償失。
再從「520」當天的藝文演出來看,其中第一特色就是以偏概全,把國民黨塑造成打壓異己的惡黨,完全抹殺其對於台灣的貢獻。再者,就是以台灣為中心,完全看不到中華文化的蹤影,更遑論與大陸的聯結。由此可知,這將是「文化台獨」的開端,未來這方面的發展確實令人擔憂。
總之,當前的兩岸關係的基礎薄弱,充滿極大的變數。未來如同修改教課書,邀請達賴與熱比亞,以及推動台灣進入聯合國等活動,都有可能形成兩岸的磨擦。尤其,若周子瑜事件是在蔡英文任內發生,那後果可能不會如此輕鬆,其關鍵就是兩岸缺乏互信。當前兩岸之間樂觀與正面的因素甚少,但是悲觀與負面的因素甚多,一旦處理不慎,兩岸關係將會退回原形,甚至對立攻訐,波瀾動盪,以往的模糊空間不再,和平紅利也將消失,一切就事論事,不講情面。面對此情勢,蔡英文應該審思慎擇,好自為之,否則後果嚴重、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