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 7 月 10th, 2020

社論 肺炎疫情改變未來世界面貌

雖然北京再度爆出新冠肺炎疫情群聚感染事件,但是官方採取立即的管制手段,能迅速地阻止疫情再度擴大。縱觀歷史,危機和人類進步往往相伴而行,危機也是轉機,同時是歷史的轉捩點。儘管新冠肺炎大流行可能會加重民族主義和孤立主義,加速全球化的後退,但它的爆發也可能引發二戰後出現的新一波國際合作。
新冠肺炎不僅是一場巨大的健康危機,還帶來一場全球化和全球治理的危機。最明顯的是,它引發了一個問題,也就是世界應如何組織起來,應對重大流行病的威脅。它也會影響人們對全球化的看法,對國際合作的未來將意味著什麼新的視野?
在現代地球村的世界裡,交通工具的日新月異,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更加密切,過去國界藩籬已經消失不見,真正實現「天涯若比鄰」的理想國境界。但相對的,一旦發生過去被稱為「瘟疫」的傳染病,影響範圍也會更大,也更難加以防堵。
近五十年來日益增強的互聯性,為全球商品、服務、資金、思想、數據和人員的大規模跨境流動打開了大門。全球化本身並不是新鮮的名詞,但當前全球化的規模和範圍擴大,世界前所未有地相互依存,卻也因此變得更脆弱。當今全球社會經濟基礎設施的外觀和運作方式都像一個輪輻式網絡,其中所有節點都被非常短的距離分隔開,基本功能集中在大型樞紐,例如金融活動集中在美國,而中國是世界製造業中心。
這種結構的目標是通過獲取規模經濟和專業化來實現效率的最大化。的確,它幫助數百萬人擺脫了貧困,盡管它也導致了許多國家更大的收入不平等和相關的社會問題。然而,互聯互通也帶來了巨大的、但往往是隱藏的災難風險。這是因為互聯互通增加了統計學家所稱的“肥胖傾向”,即金融危機、核浩劫、人工智能、全球變暖、破壞性生物技術和流行病等本質上無法量化的極端事件發生的可能性。
由於關鍵職能角色高度集中,整個網絡聯系如此緊密,對美國或中國等中心樞紐的沖擊可能很快變成系統性癱瘓。對中心樞紐的依賴產生了系統性風險,因為樞紐構成了單點故障,而樞紐和節點之間的緊密互聯放大了級聯故障的可能性。這就是為什麼起源於美國的2008年金融危機具有如此大的破壞性,以及為什麼開始爆發於中國的新冠肺炎迅速成為一場全球健康和經濟危機的原因。
這場正在演變的災難可能會產生兩種不同的政治趨勢。首先,這場危機可能促使各國採取行動,減少全球聯系,包括旅遊、貿易和金融、數字和數據流動。在許多領域,人們可能本能地要求更多的隔離,但通過地毯式隔離尋求保護,卻又適得其反,打亂了規律的生活。
但在新冠病毒肆虐情況下,社區確實可以通過採取緩解措施(如關閉學校和企業、禁止公眾集會以及在危機持續期間限制公共交通等),自主地減少連通性,從而幫助遏阻新冠肺炎威脅。這些嚴厲的措施將帶來高昂的短期經濟和社會代價,並帶來不可否認的實踐和道德挑戰。事後看來或許有些是不必要的,但也正因為我們無法預測危機的蔓延,我們才要提前部署,早日採取積極行動。
新冠肺炎大流行與氣候變化之間的相似之處變得越來越明顯。兩者都有特徵、路徑依賴、反饋回路、臨界點和非線性。兩者都帶來了由極端不確定性主導的災難性「肥尾」風險,並呼籲避免依賴已知概率分布的傳統成本效益分析,轉而采取大幅緩解措施以減少風險。重要的是,它們都強調了更密切的前瞻性國際合作以應對全球威脅的必要性。
事實上,擴大全球合作是當前危機中可能出現的第二個、也是更重要的政治趨勢。儘管這聽起來可能與人們對全球化的高度懷疑不一致,但必要的改革實際上可以綜合這兩種趨勢。大流行預防和控制是全球公共產品,實現它需要加強全球協調以及適應性、臨時性和協調性脫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