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 10 月 30th, 2020

【專刊】陳兩固:做茶人「踩」出品牌路

在中國茶葉第一鎮——安溪感德鎮,陳兩固是一個茶行業裡避不開的人物。作為安溪鐵觀音制茶工藝大師,他成立安溪首個鐵觀音制茶大師工作室,傳習國家級非遺烏龍茶安溪鐵觀音製作技藝,培訓茶農超萬人。
陳兩固做茶30多年,但他創立的茶葉品牌「兩固名茶」卻只有十幾年,專賣店只有3家。多年來,他拒絕了許多要加盟的商家,原因只有一個:他沒貨給人家賣!
每一泡茶都要親力親為,一年忙到頭充其量能做個五六千斤,30多年來又積累了許多老顧客,產品常常供不應求。「不想做大,這樣就好,開開心心做好茶。」陳兩固說,他把茶做好了,「兩固名茶」自然就是好品牌,用心做茶,就不用費心賣茶。

茶師傅養成路:從滯銷品到搶手貨 

20多歲時,陳兩固開始賣茶。那個時候做茶賣茶是種樁稼之餘的活,一年四季茶,穿插在水稻、地瓜等主糧的種植季之中,農活忙完,還要擠時間去打工來補貼家用。「那時候的茶實在太便宜了,靠種地賣茶都不夠養家。」陳兩固說。
就算價格很低,茶還是很難賣得動。10天趕一次集,大家都挑著擔子,一排的茶葉擺過去,買茶人挨個地看,看中的就挑走,賣不掉的還要滿滿一擔茶挑回家。「剛開始我在家做茶,我老婆挑去賣,一斤都沒賣出去,回來就罵我。」陳兩固說,老婆不去了,他就自己做茶自己挑去賣。
在集市上一看,他就知道了,茶要是做不好,比枝上的樹葉還不值錢,同樣是搖青、炒青、揉捻、烘培等工藝,但一點細節把握不好,味道就差很多。他開始鑽研做茶,父親是老茶藝師,兩人一起制茶一起研究。在集市上,看到熱銷的茶,就過去討一泡,並問問技術要點。那個時代沒有「商業秘密」,只要你討教,人家就毫無保留地告訴你。陳兩固不斷學不斷改進自己的制茶技術,他每每做出新的好茶,就會送給老師傅們喝,問問意見,收集建議,繼續改良。
慢慢地,兩固茶葉在集市上越來越熱銷。到了90年代,陳兩固再也不去趕集了,因為每天買茶的人都擠在家裡等貨。「那個時候安溪鐵觀音在全國都出名了,很多人跑到安溪來搶貨,除了做茶葉生意的,自家喝的都不遠千里地跑來買。」陳兩固說,到了2000年,安溪鐵觀音進入「搶茶」時代,陳兩固家的茶,常常是枝頭上剛採摘下來,馬上有客戶把錢打進帳戶裡。

打造高端茶,貨俏價不俏

時光一恍,兩固成了大家口中的老固,而兩固茶葉依舊是葉子還在枝頭上,就有客戶打錢等的走俏貨。
老固越發不管賣茶的事了,他更潛心做茶了。「做茶最講究悟性,而悟性其實都是積累來的。」老固說,不管到什麼年紀,不斷積累和鑽研,都會帶來技藝上的精進。
幾年前,他忽然鑽進深山去了。有人告訴他,發現深山裡有一片野茶,茶齡達到上百年。老固去看了一下,野茶林在800米海拔高山上,生在荒無人煙的深山裡,茶樹有5——8米高,樹幹包著厚厚青苔。」這種茶不僅能解渴,還有一定的藥用。「老固如獲至寶,很快承包下這片茶林。隨後,他又尋訪和承包了另外兩片野茶林。


野茶不施化肥,不施農藥,但需要一年一兩次鋤草養護,採茶也是一個技術活。」山裡有大蟒蛇,山下的羊常被吃掉,我們都要選在冬天蛇冬眠的時候才去鋤草。「老固說,山裡冷條件辛苦,請人工特別貴,野茶出產率又很低,每斤野茶成本都遠遠高於普通茶葉。採茶也是危險活,茶樹高而細,爬在上面採茶也要十分小心,老固每次都要給工人們買保險。
湯色金黃明亮,花果香浮動。老固的野茶「野實」一上市,馬上被識貨的喝茶人搶購。「野茶樹生長慢,正常畝產50公斤茶葉的茶園,野茶畝產只有5公斤,而且一年只能在春季採摘一次。」老固說,他每年只有三四百斤野茶,幾乎都被熟客預定了,這些客人大多是一線城市來的,其中還有一些外國人,來自俄羅斯、英國、澳大利亞、馬來西亞等二十多個國家,這些外國客人都是參觀過茶山的,他們認為「野實」符合有機標準,所以年年都來買。
儘管茶如此熱銷,但老固的茶就像他的茶品牌名,品質很野價格很實,這一兩年,市場上的野茶有的動輒一斤一二十萬,老固的茶價格不到人家十分之一。「都是熟人在喝,不好漲價。」老固說,他做茶一直就是賺辛苦錢,但這些年很開心,不用操心賣茶,只要茶做出來有人買,有人讚,他就有激情繼續鑽研做更好的茶。

酒香不怕巷子深 匠心造就好品牌

在感德,常會聽到一句話:我要攢錢去買老固的野茶。話有些玩笑味道,但老固的野茶不好買到是真的,會喝茶的人都稀罕老固的茶也是真的。
但是出了感德,兩固名茶的名氣並不大。事實上,除了安溪縣城兩家專賣店,兩固名茶只在泉州市區開一家店,從來也沒有特意廣告推廣。
「沒辦法,我們每年精加工後只剩五六千斤的茶葉,做不大。」老固說,這些年他拒絕了很多人加盟的請求,因為沒有貨供給人家。不是不想發財,只因為規模一擴大,自己就沒把握能把控產品的質量。
這些年,兩固名茶的每一泡茶老固都要親力親為。什麼時候可以搖青,是他以老師傅的悟性來判斷的;炒茶要炒到什麼火候,是他經歷過許多失敗煉成的眼光來觀察的;揉捻時要怎麼包茶葉,揉捻幾次都要根據他積累多年的經驗來定……


「一棵茶樹的葉子,給10個人做可以做出10種茶葉。」老固說,做茶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技藝給加在茶葉上的價值,兩固名茶要做大要在能保證茶葉品質的基礎上,這個最關鍵的是需要一個強大的技師團隊,然而,茶藝師的培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固身邊的人跟著他學做茶也好些年了,制茶水平跟他還是有差距。
「我這個年紀了,不指望發什麼大財,就享受做出好茶的那種感覺。」老固說,兩固名茶名氣雖然不大,但美譽度很高,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好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