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 6 月 19th, 2021

【蕉城專刊】閩東之光 佛窟秘地 那羅辟支

那羅寺

 「石窟高可百尋,深廣五十丈,上方若鑿,下平如鏡,群峰插漢,北澗奔流,別一乾坤,非復人世。」這不是文學描寫,而是記實。

那羅延窟,在蕉城虎貝鎮北隅,位於獅子峰下,洞如吼獅巨口。辟支岩在窟之東,連綿數里,儘是高崖斷壁。這一帶是七都溪的源頭,群山環繞,籐蘿森森,海拔千米,瀰漫著著謎一樣的雲霧和雲霧一樣捉摸不定的久遠傳說。


「那羅」全稱為「那羅鳩婆」,意為佛法保護神,那羅延窟,是佛教傳入支提山的開端之地,由於千餘年前唐朝時高麗僧人的隱居傳經而聞名遐邇。宋《高僧傳》載:「釋元表。本三韓人也。天寶中來游華土。」「於時屬會昌搜毀。表將經以華櫚木函盛深藏石室中。」《寧德支提寺圖志·卷之三》載:「元表法師,高麗僧也,則天朝居那羅岩,以櫚木函《華嚴經》,朝夕奉誦……」一個遠道而來高僧為何來此?何以能尋找到這個人跡罕至的深山洞穴?古人的解釋是受心王菩薩指點,來尋震旦東南的支提山,也有人解釋是唐朝時因會昌毀佛時避難於此。後來元表不知所終,或說「騰空而去」,他所攜帶的《華嚴經》卻留在了支提山,這是千餘年來支提梵音的緣起。

天冠說法台

後漢乾佑元年(948),閩東都留守李仁達,舉國歸吳越錢氏,甘露寺僧元白幾經周折,獲取了《華嚴經》。自元表來到那羅延窟,歷經一百多年,經書輾轉,北宋初時獻給了吳越王錢俶。《十國春秋》載:錢俶閱《華嚴經》,詢問天冠菩薩住處,後遣高僧了悟禪師和近臣沈相國至支提山,終於找到了天冠坪,並在此建寺,名「大華嚴寺」。「寺皆錢王矩度,壯麗異常。」錢王還按《華嚴經》所載,以精鐵鑄造了一千尊天冠菩薩,專使從海運至閩東山隅,祀之於寺。這就是支提山佛教傳入的開端。明朝首輔、三朝元老葉向高有詩:「櫚木經翻僧已去,珠林磬寂客還來」,證明了這一神奇故事的久遠。可以說,元表法師以《華嚴經》為依據,直抵那羅延窟,是認定蕉城西北山區為「支提」的第一人。沒有元表的傳經,也就沒有現在聞名叢林的支提寺。

支提寺舊照
辟支寺

如今,石窟森然,古寺靜穆,石碑無言。洞中滴水叮咚,寺前澗水潺潺,早已逝去的梵音依稀可聞。
辟支,為古佛名,全稱「辟支迦佛佗」,意為「獨覺」、「獨善」。如果認為那羅延窟是吼獅巨口,辟支岩則在獅子之尾。首尾之間,懸崖瀑布,危岩深澗,風景奇絕。有「珍珠瀑」,高近百米,水至半空為風吹散,灑落地面,猶如粒粒珍珠。又有「九鯉朝天」、「孤猿叫月」,皆為奇絕石景。辟支寺建於此間,極為幽靜,十分切合「辟支」原意,稱為「辟支蘭若」。辟支岩命名,當在《華嚴經》發現之後,在錢王與宋代之間。在漫長的歲月裡,這裡一直沒有佛釋棲身,直到明朝萬曆二十七年(1599),始有樵雲律師攀崖建寺。樵雲律師與弟子在這裡「啖齏茹蕨,不求世營凡十餘年」,於萬曆四十年擴充殿宇,頓成奇觀。此後,辟支寺名聲遠揚。崇禎九年,田貴妃賜法器銅提准一尊,銀千兩,遠近僧俗不避寒暑前來。清代之後,辟支寺逐漸衰落,後於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才重新修建。但從現存遺址及《寧德支提寺圖志》中的總圖來看,明代辟支寺建築完整,分成上下兩個層次。上層建殿,下層為庭院,中有台階。其建築材料都是用青石,方榫凹凸,用石如用木,自然牢固,令人歎為觀止。


那羅辟支,秘地佛窟。藏於深山,卻名聞遐邇。不僅有著深厚的文化積澱,還有風景奇絕的自然景觀。如今,行走於辟支寺,還可以見到一座明代遺留的山門和一方「千聖同居土」的摩崖石刻,在感覺到久遠歷史風貌的同時,體味這裡石、峰、崖、洞,以及滿目青翠的籐蘿古樹,清澈如玉的澗潭瀑布,稱「非復人間」豈是虛言?

珍珠簾

這裡還有雲遮霧縈一般不可破解的歷史之迷。寧德民間久有前往那羅延窟搖石蛋祈子的風俗,口口相傳,竟不知起源於何時。千年百世,無數婦人以手於石壁間取石,以致於石窟內邊緣十分光滑,如人工如鑿。這閩越遺風竟然與佛、道共存千年,到底說明了什麼樣的文化現象?
那羅辟支,真秘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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