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9 月 21st, 2020

【平潭專刊】琉球墓群隱於靜謐山村

海難、琉球王國、駙馬墓、海壇島……當這些因素重疊在一起的時候,會演繹出怎樣的歷史故事?又是怎樣的歷史際遇,讓一座如今被塵世所遺忘的小漁村,成為一段歷史故事的親歷者和書寫者?今天,我們就要走進隸屬鍾門村的貓頭乾自然村,聽聽這裡的村民們講述他們祖輩口口相傳的,關於「琉球駙馬墓」的故事。

「原味」小村 遺世獨立
鍾門村下轄多個自然村,其中要數貓頭乾村的景色最為怡人。但貓頭乾村偏處一隅,交通不便,很少為外人所知。在當地人的指引下,來到貓頭乾村時,呈現在眼前的一切,真的猶如進入世外桃源一般。
石厝、山嶺、老樹、繁花、彩蝶,這裡的靜謐和美麗攝人心魄:石厝點綴在起伏的山嶺之間,老樹撐起綠蔭華蓋,山的青翠和石的淳樸,讓城市的喧囂繁鬧在一瞬間與此時此景毫無瓜葛。最令人興奮的是村莊沿途一株株素色的白花,卻吸引來無數彩蝶蹀躞起舞。村道兩旁、山坡上、石厝頂,彩蝶之多,難以計數,不禁讓人疑惑,緣何這裡會有如此之多的蝴蝶。
「因為貓頭乾這兒的環境好嘛。」鍾門村黨支部副書記郭鼎成的答案簡單,卻又明瞭。郭鼎成告訴我們,貓頭乾村是鍾門村當中的小村,這裡通外外界的道路直到2014年才建成,為此,在村口一側,村民們還修起了功德碑,以功存史冊,世代留名。
或許正是如此,貓頭乾村一直都以其最本真的姿態保留著村莊的「原味」,山石草木,只是在時光裡輪迴,與世界紛雜保持著適宜的距離。走在村莊狹窄的道路之間,空置石厝裡探出的籐蔓植物與鄰家廚房裡升起的裊裊炊煙相映成趣。郭鼎成告訴我們,如今的貓頭乾村村民不到一百戶,留下的也多是老幼婦孺,年富力壯的村民都外出討生活去了。
交通閉塞帶來了寧靜,但也因此極為不便,有時村民們得了急病都無法及時就醫。如今,道路的疏通為村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也為貓頭乾村帶來了些許發展的機遇。「我們村子的旅遊資源很多,像村子背靠的這座山就很像彌勒佛,這裡還有幾百年的相思樹,有大貓小貓兩座小山,更有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的『琉球駙馬墓』。」鍾門村黨支部書記李平說。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貓頭乾這邊的樹,據村裡的長輩介紹,這棵樹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小時候我還曾在這邊蕩過鞦韆。」李平回憶說。李平所說的,是位於村中央的相思樹,它的樹冠四散開來,枝幹繁多,葉片細密,仰望著它,彷彿滿樹的綠意裡,藏著莊村幾百年的相思、幾百年的記憶。

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石碑 念望舒 攝
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石碑 念望舒 攝

隱於海山 自由乾坤
這時候如果是單純欣賞村莊的美景自然是好的,但要去「琉球駙馬墓」卻是極具挑戰性。夏日的午後,驕陽西懸,我們必須在陡峭的山路間小心翼翼地前行。由村子另一側出來,眼前便是當地人稱為大貓小貓的兩座小山,村民們告訴記者,貓頭乾村也正是因這兩座小山而得名。
從我們所在的位置向下望,兩座小山猶如兩隻俯伏著的貓,在它們之間,是一灣湛藍的海水,而將視野再往外移,就是更為廣闊的大海。「『琉球駙馬墓』就在那個方向。」郭鼎成指著小貓山說。
鬱鬱蔥蔥的山間,幾塊碎石裸露,遠遠望去,我們尋不見半點與墓有關的痕跡,甚至看不到通往小貓山的道路。「去『琉球駙馬墓』有兩條路,一條遠些,道路較緩,另一條近些,但路在山中,又陡又窄,極為險峻。」郭鼎成說。
無論是選擇那一條路,在烈日下的山間行走都是令人難以忍受的。當我們真正達到小貓山時,早已精疲力竭。但縣志裡所記載的「琉球駙馬墓」呢?在低矮的山坡上,只有雜草從中幾塊醒目的山石,和一塊刻著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的花崗岩石碑,除此之外我們找不到半點與墓相關的物件。「這裡原來立著二三十塊的墓碑,但後來都損毀遺失了,僅剩的幾塊已經被縣裡的文物局保存起來。」郭鼎成說。
據平潭縣志地二十三卷記載,清嘉慶十二年(1807年)九月二十三日,琉球國接貢船由那霸開航,十月二十七日,在海壇島和尚礁觸礁,遇難者為琉球國那霸府大夫等60餘人,僅拾漂屍20餘具,合葬於貓頭瞭山上。墓群朝東南,背北臨海,分上下兩層排列,呈台階式。每層長約4米,寬17米,佔地面積約160平方米。三合灰土封頂,墳前用粗石條作墓碑,上刻墓主姓氏、職務、籍貫等。
「聽村裡的長輩們說,過去和這些琉球墓地周邊,還藏著許多黃金,曾經就引得許多人前來尋寶。」郭鼎成所說的,雖然相關歷史資料中並無記載,但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了當年琉球國對進貢朝廷的重視。如今,站在「琉球駙馬墓」的遺址前,歷史的場景難以再現,我們只能循著史料的只言片段,來拼湊那段塵封的故事。

據當地村民介紹,山上的石景狀似彌勒佛,妙趣橫生 念望舒 攝
據當地村民介紹,山上的石景狀似彌勒佛,妙趣橫生 念望舒 攝

使者之墓 見證歷史
「明清時期中琉兩國交往密切,是中國的藩屬國,根據琉球貫例,凡琉球國王去世,繼位的國王雖執掌國事,但不能稱王,只能稱世子、世孫,只有經過中國皇帝的冊封,才能稱王。」平潭文史專家賴民說。
據福建省情資料庫網站記載,琉球國王去世後,世子即派出報喪使,向中國報告故王薨逝。報喪使不去北京,只將報喪咨文交布政使司,由福建當局通知禮部。請封則另派請封使。「請封之例,必當貢期,兼能請封在案」。請封表奏多附於進貢表奏之後。琉球國在做好請封的準備後,才向中國派出請封使。請封使隨進貢船到中國,向中國朝廷呈送請封奏章並購置冊封大典所需的物品。有文獻記載的中國政府冊封琉球國中山王共23次,派出正副冊封使43名,其中明朝15次,冊封使27名,清朝8次,冊封使16名。
嘉慶十一年(1806年)秋,琉球國中山王世孫尚灝「為恭迎冊封並敕書及接回使臣事……遣耳目官楊克敦、正議大夫梁邦弼繼捧表章方物入貢天朝兼請封襲」。嘉慶十二年(1807年),為了迎接次年的冊封使臣及接回耳目官楊克敦、正議大夫梁邦弼等,琉球國中山王世孫尚灝特遣接封正議大夫蔡邦錦、在船都通事阮文光等,帶領接貢定例官稍並接封加增跟役共105人,坐駕海船一隻前往福建。
但不曾想這只接貢船到福州後,在馬齒山遇到風暴,船篷被海上的風暴吹壞,隨風飄到福建平潭觀音澳地方,平潭地方官署一面將船牽進澳內修理,一面把接封大夫蔡邦錦和11名跟伴先由陸路送到省城。誰知修整後的船隊在海面上再次遭遇了風暴,連日風雨交作,湧浪如山,琉球船漂到鍾門洋面,撞礁擊碎,經搶救,生還者30名,淹斃63名,撈獲屍身37具,其餘飄沒無蹤。接貢都通事及在船使者全都淹死,執照、咨文、銀兩、土產全部沉入海底,撈獲的屍首就地備棺殮埋在平潭鍾門貓頭墘村。
「從現在挖掘的一些史料來看,『琉球駙馬墓』埋葬的並不是琉球國的駙馬,而是接貢船的琉球使者,當年說琉球駙馬葬於此地可以說是以訛傳訛的。」賴民說。  平潭時報記者 楊國/文 念望舒/攝

鍾門小灣 念望舒 攝
鍾門小灣 念望舒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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