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11 月 29th, 2021

【福鼎專刊】我畫太姥七十年

姥峰秋色(國畫)

馬樹霞簡介

 馬樹霞,男,漢族,中共黨員,1936年8月18日出生於福建省福鼎市。現為副研究館員,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文化部中外文化交流中心國韻文華書畫院特聘畫家。福建省美術家協會榮譽理事、原福建省水彩畫會常務理事、福建省積翠園藝術館特約畫家、太姥畫院名譽院長。出版有《馬樹霞畫集》《馬樹霞山水畫集》等。其傳略收入《中國美術家名錄》等十多部辭書。

馬樹霞近照

 

文:馬樹霞

第一次上太姥山是1951年,我參加桐山小學抗美援朝捐獻飛機大炮宣傳演出活動。城關演完到鄉鎮演出,經點頭、白琳、秦嶼,秦嶼演完第二天上太姥山觀光。我畫了三張鉛筆畫,「仙人鋸板」金龜爬壁」「和尚講經」,當時感到太姥風景很神奇。
真正畫太姥山是1957年在文化館工作之後,陪同省內外畫家、攝影家、文化人和各級領導到太姥山考察、觀光、采風、寫生、寫作等。在我任職期間,文化館工作也把太姥文化作為重要任務內容之一。後來還親自參加太姥山景區建設總體規劃和太姥娘娘雕像前前後後工作。幾十年來上了百餘次太姥山,每次上山我都帶著畫具或速寫本。我畫油畫、水彩、國畫。畫國畫的畫家都感到太姥山難畫,首先太姥山不適用國畫山水的皴法,國畫與西畫不同,國畫山水往往需要套用古人創作的皴法,而太姥山石頭是花崗岩長期球狀風化形成的石頭,多為圓形,沒有一種皴法用得上。其次是太姥山是峰林地貌,不瞭解太姥山地貌的畫家,總感覺峰與峰之間個個都是孤立的,沒有聯繫,他們就會說太姥山「有峰無脈」畫不出氣勢來。還有些畫家畫眼中的太姥,很多景從高處往下看,畫出來的山石像盆景一樣。幾十年來接待的畫家也不少,真正能體現太姥精神內蘊的作品不多。

山海大觀(國畫)
太姥山峰(油畫)
玉猴照鏡(國畫)

從此我就開始考慮這些問題。由於歷代沒有大畫家來過太姥山,所以沒有創造出一種表現太姥山的「皴法」,這就需要我們創造出一種表現太姥的「皴法」。幾十年來我對太姥山的形成、山體結構作了一番研究,找出它的規律,再用線條表現出來,畫出我對太姥山所表現的線條,而今也得到專家和同行的認可。但要真正創作出一套好的「皴法」,還要幾代人的努力。「有峰無脈」論,這是很多畫家只住三五天,對太姥的山脈不瞭解。太姥山是座年輕的山,大約形成於九千萬至一億年前,從海底上升,上升時有三次斷裂。第一次是南北方向斷裂,形成「峰險」。第二次是東西方向斷裂,形成「洞多」,太姥山的洞是能夠看到天的,學術上稱巷谷,兩次斷裂形成太姥的峰林地貌,而這些峰與峰都有聯繫,我把這叫做「脈斷氣連」,這個論述也得到福建師大楊啟輿等畫家的認可。第三次斷裂稱「水平波狀」斷裂,形成太姥石奇。我平常簡單稱為「三大刀」。有些畫家聽了說「如獲至寶」。特別是南北和東西兩次斷裂,形成「峰林地貌」,它的峰與峰之間是有節奏的聯繫,脈斷氣連,如海上的島鏈,看來是斷的,但它的節奏是一氣相連的,又如天上的星座,星與星之間有氣的相連一樣。國畫講究氣,我們要把峰與峰之間節奏通過筆墨和流雲等把它們連起來,以太極的觀點把它運轉起來。畫山水,要造氣。為什麼一些畫家把太姥山畫的跟盆景一樣,太姥景觀都集中於海拔650米至900米之間,看景往往從高處往下俯視,這是眼中的景,把山峰看矮了,畫家要把山峰氣勢畫出來,不要受透視影響,畫家要有孫悟空的本領,把你化為一隻神鳥飛到山峰下,從下面看上來,要把山峰高大的感覺畫出來,我畫太姥山往往底部就畫雲,因為這底部的景都在600米以上,這一處理就把景的高度畫出來,有時畫鳥在底下飛,或畫些俯視梯田,流雲也是一種辦法。太姥山位於亞熱帶,雨水豐富,林木不少,而我畫太姥山,很少畫樹木,就是畫了樹木也是增加一點生機。因為太姥山缺少觀賞的樹木,不會給遊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不像黃山,黃山松,有特色,不可不畫,而太姥山樹木畫多了,反而會影響太姥山的形象,因為太姥景觀,峰、石、洞太強烈,給遊客留下深深印象。每個遊客游過太姥山之後,你問他太姥山給你留下什麼,他只會說奇峰、怪石、洞多,從不會說樹木,說明太姥許多樹木在遊客腦中早就忘了。畫畫是提煉,要取捨,所以我畫太姥少畫樹就是這個道理。

夏日早霞(水彩)
春芽新綠(水彩)

總之,畫山,要愛山,瞭解山,更要敬畏山,以敬畏的心情塑造山,太姥山是一座母親的山,我以敬畏的心情來塑造這座母親的山。畫心中的太姥,借景寫情,日畫日新,畫出趣味來。
今憶幾十年的經歷,當年是足量太姥數千里,登高山,穿洞穴,探古尋幽,領悟晨妝暮沐,陰晴雨霧,春夏秋冬,四時風雲變幻,積累素材,這是基礎。還要多讀太姥文獻,對太姥有更深的認識,十分重要。此外,還游太姥山外的太姥,如店下的曲比、點頭的梅山、管陽的岩洞、柘榮的東山、崳山環島海侵地貌……這些都屬於太姥山脈,有很多花崗岩地貌,也是經過多次斷裂而成,都可以借鑒,對創作太姥山畫作極有好處。

神山石韻(國畫)
笑春(國畫)

余今老了,只畫心中的太姥,但這些心中的太姥都是以往經歷的再現,寫太姥風骨,寫太姥神韻,我有幅太姥作品落款為「借得太姥石三百,任我筆下疊高低」。畫畫最終是畫修養,在畫風上,我還不斷追求探索,不斷求新,這種新是東方精神的新,與西方繪畫拉開距離的新,畫出東方的新,畫出時代精神,為時代服務。可以說,沒有太姥山水,就沒有我今天的太姥山水,是太姥養育了我,我必須回報太姥。像堯封太姥,恩澤古今,太姥萬歲!
馬樹霞辛丑秋月于湧泉樓藝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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