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 9 月 21st, 2020

【泉州專刊】台下一票難求 台上萬種風情

國內戲劇精品在泉受熱捧

  為期一周的第二屆海上絲綢之路國際藝術節——中外戲劇展演日前在泉州圓滿落幕,活動期間昆曲、川劇、婺劇等國內優秀劇種刷爆戲迷的朋友圈,婺劇《穆桂英》和《白蛇傳》、川劇《李亞仙》、昆曲《牡丹亭》先後上演,幾乎場場爆滿,出現一票難求的盛況。
  展演期間,記者採訪了參演院團的負責人和主要演員,通過他們分享各自劇種傳承、後續人才培養、市場開發和對外交流等方面的成功經驗,為泉州市戲曲藝術今後的傳承發展提供有益的借鑒和啟示。 記者陳智勇 文/圖

敬畏傳統是傳承藝術之基
「傳統對我們是如此重要,我們一直將傳統捧在手心上。」中國劇協副主席、中國戲劇梅花獎「三度梅」獲得者、重慶川劇院院長沈鐵梅說,敬畏傳統是傳承戲劇藝術之基礎。川劇有著十分獨特的藝術特色,自成體系,多年來重慶川劇院在發展的過程中非常注重傳統特色的保護。
對傳統的敬畏,對藝術的尊重。也是其他院團成功保護好劇種的共識,「多年來我們一直在做昆曲保留劇目的挖掘和整理工作,力求把優秀經典劇目很好地保留好。」上海昆劇團副團長張詠亮說,今年是湯顯祖去世400週年,為了向偉大的昆曲和藝術家致敬,劇團排演了湯顯祖著名的「臨川四夢」,首夢就是《牡丹亭》,其餘是《邯鄲記》、《紫釵記》和《南柯記》。
隨著社會的發展,如何創作更多優秀的精品劇目滿足現代觀眾的需求?創新是無法迴避的問題,也是全國戲劇藝術面臨的共同難題。「在劇種發展的歷史長河中,若有什麼不足之處就要盡力去完善它,但絕對不能破壞傳統。之前的劇場川劇觀眾不愛聽,所以劇院就堅持在美的基礎上進行演唱,融入新的樂器和聲腔,但絕對要保留原汁原味的川劇味道。」在「川劇皇后」沈鐵梅眼中,尊重傳統與現代創新並不對立。基於這種理念,她不斷地向川劇融入全新的現代元素。在編排新劇時,無論是舞台服裝還是燈光配樂,重慶川劇院大膽嘗試中國戲曲聲腔與西方式現代表現手法的跨界融合。正因為如此,她成為第一個用交響樂隊伴奏演出川劇、第一個將美聲唱法融入川劇表演、第一個把傳統川劇藝術帶入歐洲音樂殿堂的人。

《絲海秋韻》專場演出。
《絲海秋韻》專場演出。

培養後續人才是發展引擎
在此次展演中,浙江婺劇藝術研究院精彩的演出令泉州戲迷歎為觀止,特別是「文戲武做」的藝術特色更是備受戲劇界好評,著名劇作家王仁傑看後贊之:武戲冠絕江南。該院此次前來展演的主要演員都是「80後」新生代,領銜主演的楊霞雲榮獲中國戲劇最高獎梅花獎,還在上海白蘭戲劇表演獎主角獎爭奪中勇居榜首;主要演員巫文玲和樓勝也都榮獲過上海白玉蘭戲劇表演獎,他們青春靚麗的面孔體現了後續人才培養的成功。
「婺劇青年演員的培養走在浙江省,乃至全國的前列,為劇種迅速崛起注入強勁的動力。」浙江婺劇藝術研究院書記嚴立新說,人才的高度,就是事業的高度。院團長期以來都十分重視對青年演員的培養,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甚至為優秀青年演員量身訂製新的劇目,通過青年演員的培養促進劇種的傳承和發展。
上海昆劇團國家重點保護和扶持的專業藝術表演團體,被譽為是「一流劇團、一流演員、一流劇目、一流演出」,長期以來都十分注重後續人才的培養。該團1978年成立以來,先後共有10人11次榮獲中國戲劇「梅花獎」殊榮,劇團行當齊全、陣容完備、群英薈萃。「現在劇團年齡結構比較合理,從20多歲到70多歲每個年齡階層都有優秀的演員,老藝術家起到藝術引領示範的作用,中青年藝術骨幹挑起大梁,還有一批剛進劇團不久的年青演員正在成長起來。」張詠亮說。

觀眾掌聲不斷
觀眾掌聲不斷

培育年輕觀眾繁榮戲劇市場
「買票看戲,這是對藝術和演員的尊重;送票邀請,會出現愛來不來的狀況。」著名昆曲表演藝術家、中國戲劇梅花獎獲得者梁谷音說,上海昆劇團演出的時候一張票也不會送,自己進場看戲也要買票,老藝術家們出場的出演最高票價一般為580元,青年演員演出要低一些,一張票定在300元左右。
「堅決走市場化道路,觀眾是要培養的,市場需要想方設法去拓展,絕不能因追求上座率一味送票將市場做壞,可以開展一些公益性演出低票價吸引觀眾進場。 」張詠亮說,拓展市場第一步是要走進高校,從高校培養新一代年青觀眾,待他們高校畢業走上工作崗位後,許多人會成為昆曲的忠實粉絲,現在上海昆曲戲迷大部分以年青人為主,有許多白領階層,他們具有較強的消費能力,以聽昆曲、欣賞傳統文化為時尚。
吸引年輕觀眾進場看戲,這是我國戲劇界的共識。沈鐵梅也認為,拓展戲劇市場要借助年輕人的力量。在青少年日常教育中,進行戲曲藝術推廣尤其重要。譬如在學校設立戲曲選修課,勾起年輕人對傳統戲曲的興趣,讓他們體驗到戲曲藝術的魅力,從而願意進一步瞭解傳統戲曲,甚至願意走進戲院看戲,以此培育穩定的戲曲消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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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強交流打造城市文化名片
「以古人之規矩,開自己之生面。」近年來,沈鐵梅多次帶團登上國際舞台,讓世界瞭解中國傳統戲曲的魅力。今年初,她又在英國倫敦博物館舉辦了一場講座,這是川劇首次走進英國倫敦博物館,沈鐵梅從川劇歷史講到川劇的唱腔、服妝、頭帽,再到程式化的眉眼、身段,引來現場觀眾掌聲不斷。
「好的藝術是沒有國界和語言的障礙,要將中國戲劇表演藝術和聲腔藝術整體推出去,讓國外專家和觀眾更好地感受中國傳統藝術的魅力。」沈鐵梅說,戲曲藝術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集中體現,地方戲曲是一座城市的文化名片,要有文化自信和自覺,打造更多精品將高質量的演出帶出國門。
今年湯顯祖著名的「臨川四夢」成功在全國巡演,也進一步堅定了上海昆劇團走出去的信心。「以前出去演出,總擔心有沒有這麼多戲迷來看戲,兩三個小時的演出觀眾會不會中途離場,但實踐證明只要是優秀的作品、好的表演藝術都能贏得觀眾的喝彩。」張詠亮說,昆曲《牡丹亭》不僅贏得國內觀眾的掌聲,還深受國外戲迷的喜愛。上海昆劇團明年還計劃將《長生殿》四部推出巡演,希望屆時還有機會蒞泉交流。

圖為梨園戲——董生與李氏劇照
圖為梨園戲——董生與李氏劇照

 

梨園韻滿刺桐城

夜幕下的溫陵城沐浴在曠遠涼爽的秋意當中,新門街依舊是車水馬龍。剛從泉州梨園古典劇院步出,我的思緒仍然沉浸在那雅致舒緩的昆曲《牡丹亭》的優美曲牌當中。「第二屆海上絲綢之路國際藝術節——中外戲劇展演」10月11日-18日在泉州隆重推出,匯聚了昆曲、婺劇、川劇、莆仙戲、梨園戲和高甲戲等古老的、有地方文化特色的經典劇種。
福建作為知名的「戲窩子」,彙集大量的地方劇種,特別是莆仙戲和梨園戲更是被稱為「宋元南戲活化石」。莆仙戲劇院此次由戲曲梅花獎得主王少媛領銜,帶來了剛剛進京展演的《彥明嫂出路》、《弔喪》、《瓜老種瓜》等六出經典折子戲,集中展示了莆仙戲豐富多彩的科介、程式、曲牌唱腔等獨特的藝術魅力。雖然曾經多次觀看過這些戲,但是此次在泉州異地觀看,感覺仍然不一樣。泉州作為歷史文化名城、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在中西交流融匯中保留傳承了許多寶貴的文化遺產,梨園戲、南音、木偶戲、打城戲、高甲戲等,是中華傳統文化寶貴的匯聚地。莆仙和泉州在歷史上有許多交集,都被稱為「海濱鄒魯」、「文獻名邦」,為保留中國獨特的傳統文化藝術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董生與李氏劇照
董生與李氏劇照
董生與李氏劇照
董生與李氏劇照

特別讓我激動的是以前一直名聞遐邇的昆曲、婺劇和川劇此次也參與盛會。《白蛇傳》是婺劇傳統的保留劇目,故事雖然耳熟能詳,但是藝術表現形式卻豐富多彩,婺劇特有「文戲武作」表演形式,讓觀眾沉浸在高潮迭起、酣暢淋漓的劇情當中,全程喝彩聲不斷。而看過明快愜意的婺劇之後,優雅別緻的昆曲《牡丹亭》卻是另外一道光景,故事簡單,劇情舒緩,但是曲牌體的昆曲表現形式把人物刻畫得入木三分,把四百多年前湯顯祖塑造的思春青年活生生地展示在觀眾面前,那唱腔,那步式,在信息碎片化的今天,讓觀眾靜下心來細細品味,仍然有不可阻擋的魅力。《牡丹亭》也創造了一齣戲救活一個劇種的傳奇。
我常常獨自思忖,福建多山,植被綠化率高,歷史上交通不便,也使古老的方言、習俗、文化藝術得以較為完整地保留下來,這青山綠水和傳統文化都是福建人民之福;靠海,讓福建人民得風氣之先,以泉州為代表的「海絲」城市自古以來就是對外開放的重要窗口,而文化藝術正是我們軟實力的象徵,是我們的精神紐帶。
(作者林必越,福建仙遊人,集美大學教授,博士,工商管理系主任,現代管理研究所副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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